瘟疫苗头(第1/2 页)
季元武没有反驳,算是默认了妻子的决定,他将视线投向眉头紧锁的卞景辉。
“粮食的事舅哥能否想想办法?”
家里的粮食不多了,好在他回去一趟将家中的存银都取出来,如今还有银钱可以支使,不然还真是捉襟见肘。
卞景辉身边可不止有妻女,还有跟着一同前来的两个伙计,他们的家都在原北县,定然是要一并带走的,如此一来需要的粮食就更多了。
他思忖半晌,缓缓开口道:“我与方家粮铺的掌柜有几分交情,只是不知现下他是何状况,今日有些晚了,待到明日一早我就去他家铺子里瞧瞧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心中也没报多少希望,城中的屋舍基本都已经坍塌,怕是方掌柜家也不能幸免。
曹余馥蓦地出声:“不如跟官府的人商量,用药材换粮食?”
闻言,宁竹率先摇了摇头:“少量可以,换得多了只怕不成,假若我们能猜到有大难临头,那官府的人只会更早察觉。况且,换了粮食之后,在官府面前挂了名,要是想走就更难脱身了。”
这种时刻跟官府做交易换粮食,还是太显眼了些。
卞景辉也在心中权衡利弊,咬了咬牙道:“我还藏有一批药材没出手,事到如今,只能有多少粮食换多少了,明日我先去方掌柜那看看,如果不成,我就去跟买卖药材的官吏商议。”
这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,眼下药材的珍贵程度和粮食不相上下,他们想必是会同意的。
卞含秀也给他想了一个换粮借口。
“离开涉州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,如若官吏问起,就说替你妹妹我换的,家里人多,缺粮食。”
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,卞景辉拍板定下。
“待明日换到粮食,我们即刻动身,小竹这里我也想想办法。”
如今大家就是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,宁竹也没有要瞒着他们的意思。
“多谢卞家舅舅,跟官府换粮食的话,不用考虑我和宁荷,要量太大免得节外生枝,我之前在家中地窖里存了不少粮食,应该足够支撑一阵子了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,宁竹满脸坦然。
“就是被饿怕了,所以多囤了一些。”
卞景辉忍不住多看了宁竹两眼,这孩子别的不说,运气就很不错。
末了,又听她问:“去哪里有定数吗?”
要知道路引就相当于古代版身份证,没有官府盖章的路引,他们是去不了远的地方,甚至于连大一些的城池、县城都进不去。
卞含秀试着提议道:“要不回原北县?”
原北县也相当于卞家大本营,唯一担忧的就是,不知那里现在是何种情形,不过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,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。
曹余馥是最高兴的那个,卞家老人早已去世多年,可是她爹娘尚在,地动以来心里一直惦记着娘家人,能回去瞧瞧自然是最好。
无人反对,大家一致默认下来。
“那就先回原北县看看!”
几人围坐商议,直至夜深才散去。
——
隔日又是大晴天,烈日搞搞挂在天上,照得人懒洋洋的,却给了宁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。
早上去打水时,沿路住在这一片的灾民肉眼可见的增多,几乎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,最重要的是,她还听见了许多人咳嗽的声音。
明明是夏天,那些人却双臂抱紧,看着一副很冷的模样,且双眼呆滞,脚步虚浮,透着一股沉寂死气。
不安感在她听见河边几人的聊天时达到了顶峰。
“二勇他娘,他爹这是怎么了?”一位年老的妇人惊讶问着迎面走来的一对年轻夫妻,他们身边还跟着个六七岁的孩子。
妇人说话亲近,声音带着关切,听着像是关系还不错的邻居。
短短两天时间,原本健壮的男人就瘦得两颊凹陷进去,此刻正虚弱地倚靠着身边的妻子,眼睛半阖着眼回话。
“是李婶儿啊,咳咳,兴许是咳咳,那日淋了雨,咳咳咳咳......”男人说出的话句不成句,没说两个字就费力咳嗽起来,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似的。
这架势,倒是把对面的李婶儿吓了一跳。
“这这这,快别说话了,病得这般严重,快些去寻郎中!”
一旁男人的妻子伸手扶着他,替他顺气,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,替他回答了李婶儿的话:
“那日当家的淋了雨,原本就是咳嗽了两声,往常喝点姜汤也就没事了,本以为没有大碍。可昨日做工回来后,咳嗽的症状却是越来越严重了,如今这般情形,城中的医馆都倒了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身旁的孩子也被男人咳得面色涨红,眼珠凸出的模样吓着了,忍不住哭出声来,只知道嘴里一声接一声的喊着“爹”。
见此,女人也跟着哭,不知道这种倒霉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家中